# 我花了八年的时间建立属于自己的思考系统 - Published: 2017-08-14 - Category: 随笔文章 - Canonical: https://liwenye.cn/%E6%88%91%E8%8A%B1%E4%BA%86%E5%85%AB%E5%B9%B4%E7%9A%84%E6%97%B6%E9%97%B4%E5%BB%BA%E7%AB%8B%E5%B1%9E%E4%BA%8E%E8%87%AA%E5%B7%B1%E7%9A%84%E6%80%9D%E8%80%83%E7%B3%BB%E7%BB%9F/ > 这是公开文章的机器可读副本。引用时请链接上面的 canonical 页面。 --- ## 做笔记的习惯 我在高三的上学期开始有了随手做笔记的习惯，算起来已经是八年前的事情了。 相信大家都有过类似这样的经验：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非常激动地想要告诉别人，但是如果没有人听自己讲或者记下来，很快就会忘记。据说爱因斯坦平时随身带着纸和笔，每次一有灵感就会赶紧记录，说不定相对论就是这么出来的。 如果真的是一个好想法，为什么我们会这么容易忘记呢？ 首先是因为这肯定是一个新的想法或者是还没付诸行动的想法，不然不可能一想到就会让情绪发生大幅波动。其次则是决定于我们的记忆机制——我们的大脑记忆区间分为工作记忆区和永久记忆区，类比跟电脑的高速缓存和硬盘对应。工作记忆区的容量太小了，很多新想法每次一冒出来还没来得及存进永久记忆区这块硬盘里面就被其他东西给挤出高速缓存区了。 随手做笔记的第一个好处就等于给大脑的工作记忆区增大容量，就像是给自己这台计算增加了一块高速缓存。科学研究表明，我们的工作记忆资源非常有限，只能同时持有5到9个项目。可是如果我们把先想到先想好的关键点写在纸上，再去想其他的关联问题，就不怕想着想着就迷糊了。 刘未鹏在《暗时间》里说的好：“人在思考一个问题的时候，就像是在黑暗中打着电筒往前走，每一步推导都将我们往前挪一小步，然而电筒的光亮照到的范围是有限的，我们走了几步发现后面又黑了，想到后面就忘了前面的，想到某个分支上去就忘了另一个分支，我们常常想着想着就想岔了，想岔了就罢了，问题是一旦想岔了太远，就很难回到当初岔开的地方了。有时候，我们是如此努力地试图一下就走出很远，同时又老是怕忘记目前已经取得的进展和重要结论，结果意识的微光就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打转，始终无法往前走出很远。”在思考的时候随手把思维过程记录下来，就让我们具备了完整回溯思维轨迹的能力。 随手做笔记的第二个好处就是给大脑的永久记忆区加上一块新的分区，就像是买了一块即插即用的U盘。 记性不好的人去超市之前都会写一张购物清单，上面列举所有需要购买的生活用品。马大哈们不需要费劲去记要买哪些东西，只需要记得把购物清单拿出来，按照上面写的一件一件放进购物车里就行。我在开始随手记笔记之后没多久，就会偶尔翻开前面的笔记，看看哪些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做，哪些曾经犯过的错误是不是可以不要再犯等等。 定期翻笔记常常会给我带来惊喜，因为有很多有趣的、好玩的想法还没有实践还没有行动。这不仅表明行动力有所加强，还说明随手记笔记的必要性。 记笔记的时间一长，我就开始发现越来越多的想法在堆积，而且有很多想法多次被记录。这些被多次记录的想法要么是困扰我多时的问题急需解决，要么就是我常常认为是对我帮助很大的主意，但是都迟迟没有被付诸行动。 更值得注意的是，有些想法前后出现并没有变化，也就是说没有演进。这就非常可怕。这就好像一个画家来来回回都在画同一样东西，而且每一张画都一模一样——没有进步，没有创造力。 ## 写文章的热情 把一个想法或者写在记事本上的一句话发展成一篇文章，并不是把脑子里想的东西直接搬到纸上或敲进电脑里那么简单。 人的意识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生物学家直到现在都无法定义“意识”到底是什么。我们突然会想到一个观点或者一个想法，往往很难解释清楚为什么会想到，为什么会形成这样的观点或者想法。 在写文章的时候，我们必须把发散的思维聚拢起来，就像头上顶着探照灯寻找相关的记忆碎片，然后一块一块地收集起来。这个收集记忆碎片的过程，也是酝酿沉淀思考的过程，需要足够的时间和耐心。写一篇一千字左右的文章只需要几十分钟的时间，但是核心观点的形成和打磨，可能要花费一个星期、一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 要想把零碎的想法写成一篇合格的文章，至少还需要两种宝贵的能力。首先，你要有良好的书面语言表达能力，也就是我们常常所说的文笔。如果不是想成为专业的作家，只要多写多练，文笔这种东西自然而然就会有所改善。然后，还需要的就是逻辑推理能力，这反而是很多人所欠缺的。很多人的文章看起来文从字顺，甚至文采飞扬，可是一旦把核心观点和相关论据单独拎出来，你就会发现根本站不住脚。现在很多所谓的“10万+”文章，走的都是挑动读者情绪的路线，比如前一阵子刷爆网络的《北京有2000万人在假装生活》，逻辑混乱，不知所云。 然而，我最想强调的还不是这些能力和技巧，而是写作的热情。 我在高中的时候写过很多很长的文章，也给女朋友写过数不清多少的情书，统统都找不到了。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来这么旺盛的表达欲望，拼命地要把自己心中所想给写出来。这是我从高中开始到大学四年级在QQ空间所写的文章，将近120篇。 这几天几乎是一篇一篇地点开来看，发现每一篇都非常地辣眼睛，完全不敢想象这是我自己写出来的东西。可是如果我现在有机会回到过去，跟当时的我说几句话，肯定不会说什么“你写得真烂，快别写了，真丢人”，而是会说：“写得真好，再写几篇，坚持写下去。”即便只论公众号，我都已经写了将近4年的时间。拿今天的文章跟四年前的文章相比，无论是从文字水平还是思想水平上来说都要高出一大截。有一个很浅显的道理，就是如果我昨天没有写出幼稚的文章，那就肯定没有今天没那么幼稚的文章，也绝对不会有明天更成熟的文章。 有没有天赋不重要，有没有才华不重要，比不比得过别人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写，享受这个写作的过程，坚持写下去就一定会越写越好。 这种写作的热情和冲动不是一盏长明灯，相反的，它的火焰有时会被吹得奄奄一息，甚至一度接近熄灭。开始写公众号之后，有些人会泼冷水，说很多没有建设性的批评意见。每一次看到这样负面的留言就会备受打击，玻璃心碎一地，忍不住想要跟对方争论。后来发现这样做根本没有用，因为总有人喜欢说三道四，于是就直接拉黑了事。 最严重的一次发生在两年多以前，那是当时的女朋友跟我刚分手的时候，对我的文章极尽羞辱之能事，说了很多很难听的话：“你以为你自己很有才华吗？”被曾经最亲近的人这样否定自己，受此打击，我有15个月的时间怎么也提不起心劲写文章。去年，我把一个大学同学给删了微信，原因就是他在我的朋友圈里对我的文章三番四次地“冷嘲热讽”。这件事过去几个月了，我还时常问自己是不是太过敏感太过小气。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在保护写作积极性这件事上，再小心翼翼也是不为过的。 公众号写了近四年时间，如果没有足够的热情和冲动，根本不可能一直坚持下来。如果我没有像母兽护崽般地维持这份热情和冲动，很可能早就放弃了几年如一日的写作。 ## 搭积木的乐高 引用是写文章常用的手段之一。要么是因为别人的表述比自己更加准确，没有必要自己再重新讲一次；要么就干脆是自己曾经在文章里表达过的观点，直接复制粘贴过来就是。 我常常会在写文章的时候引用自己写过的观点或者段落。有的时候是因为就是在这一个观点的基础上继续往前迈进的思考，所以必须让读者了解整个思考的过程；有的时候是因为我需要一段论据或者旁证，实在记不住原来写过的准确文字，所以就要在以前写过的文章里面搜寻。这样写文章的方式让我想到了搭积木，更洋气的说法是“乐高”。每一篇文章就像一个作品，由或多或少的积木搭建而成。如果我是在发展之前思考过的观点，那么就像往一块积木上面放一块积木，往上走。如果我是用之前的一段话来辅助说明现在要表明的一个观点，那么就像把两块积木平行镶嵌，组合在一起。 在之前的文章里曾经写到过：“我们在做一件事的时候，往往会有意无意地判断做这件事到底有用没用，也就说有没有意义。如果我们觉得一件事情有意义，就等同于这件事使我们产生了意义感。”意义感的本质，是我们能感觉自己和未来、和他人、和更大的世界有联系。我们能感觉到，自己是更宏大而有序的整体的一部分。一块单块的拼图，你不知道能用它来做什么，不知道它的位置，你就会随意地丢弃和处置它。如果我们也这样随意处置时间、生命和我们自己，我们就会觉得空虚。但如果你拿着这块拼图的时候，你还知道整体的图景，你知道这块拼图在其中的位置和作用。那么，这块单独的拼图就是有意义的。 在这里，我们可以把拼图升级为积木，从二维升级到三维。写一篇文章阐述一个观点，并不完全就像一块拼图，因为有的时候我们根本不知道它未来可能会跟哪些其他的想法发生碰撞，产生新的火花。这也就是说，在写文章的时候隐约觉得它是有用的，但具体到底有什么用却很难说得清楚。 写文章需要一大块连续专注的思维时间，如果这时候为了引用之前几乎忘了的一段文字，要去一篇一篇翻找之前写过的文章，无疑是得不偿失的。 为了解决这个“检索文字不便捷”的问题，我试过很多种方法，都没有凑效。公众号后台收藏了所有我曾经群发过的文章，包括那些被我“删除”无法再次通过公众号查看的文章。不仅没有办法一眼就找到相关的文章，而且更不可能直接找到想要引用的特定段落。后来开始使用印象笔记，倒是有了“搜索任意位置”的功能，但是因为需要每写一篇文章就要复制一篇到笔记里面，无法做到自动同步，所以也渐渐放弃了这个做法。 终于，我遇到了Ulysses这个写作软件。这是个收费软件，我在购买的时候MAC版和iOS版加起来要四五百块，不过绝对值这个价(最近改为订阅制，收费变得更不便宜了，不过可以免费试用14天)。 使用Ulysses至少有以下几个好处： 1.界面简洁，让人可以专注于文字，尤其是在全屏模式下。 2.全平台自动同步，同时存储到iCloud 3.在一个软件里面同时实现写文章和搜资料的功能 4.支持Markdown语法 值得再强调一次的是“在一个软件里面同时实现写文章和搜资料的功能”，也就是说，我可以在一边写文章，如果想要找以前曾经写过的段落或句子，可以直接在同一个界面进行搜索，不容易打断写作的思路和连续性。如果写作在一个软件，存储历史文章在另外一个软件，多出来的同步工序和切换查找工序会在写作后和写作中成为一个巨大的负担。 这一工具的出现，就像直接在我面前放了一张摆满积木的工作桌，我可以自由快速地搭建出理想中的乐高作品。 写文章只是过程，思考和创新才是最重要的结果。以前的思考都是心血来潮，就像是从河边一颗一颗地带回来鹅卵石。石头虽然漂亮，但是缺乏持续性，哪天高兴了才去捡，有点像打渔晒网。 如今如果可以把流程捋顺，把每一个环节打磨成流畅的工序，或许就能把一颗颗鹅暖石砌成大大小小的建筑作品。与现实中真的去造房子起高楼不同，这些材料都是可以无限次重复使用，而且任意组合。 ## 科学与自我同情 在我读小学的那个年代有《自然》这一门课，到了中学就进一步细分为物理、化学、生物、地理四个不同的科目。如果再加上大学，我们可能已经接受了十几年的科学教育，但是对于什么是科学，却不是什么人都能清楚地理解个中含义。 提出问题并且试图琢磨其中的机理，是人类最基本的特征之一。科学的发展历史正是不同的个人、团体和集体是如何对某些最基本的问题寻求解答的过程。例如人类从何时开始想知道地球是由什么组成，它的形状是怎样的？他们如何寻求答案？他们设计了哪些方法来得到结论？这些方法好不好？从哪个环节开始，这种探究变成了科学？这又意味着什么？ 科学实际上是一种思维方法，一种生动的、不断变化的对世界的看法。它是发现世界背后机制的一种方式——一种非常特别的方式，用的是科学家设计的一系列有助于发现自己错误的规则。因为，人们用其他方法去看、听或感觉时，很容易产生错觉。 在设计自己的思考系统时，我参考对于科学的理解，添加了三条基本原则： 第一条，观点或知识是否能用科学进行解释。科学的根本特点是可证伪，不可证伪的信息就不属于科学的范围。“所有的天鹅都是白的”，这就属于科学的范围，因为它是可证伪的，只要你能找出一只羽毛不是白色的天鹅就可以证明它是错的。“上帝是存在的”，就不是用科学可以解释的，因为没有任何办法证明它是错的。找到属于科学的观点或知识，然后再用科学的判定方法去尝试证明或证伪，最后才决定是否要接受它们。 第二条，随时准备推翻自己。在科学上，没有一个理论能够说得到了完全的“证明”，当新事实或新的观察结果出现时，它必定有待于进一步检验和审视。正是科学这一不断自我纠错的特性，使它成为人类理解自然机制最为严谨也最为有效的手段。当然，作为普通人，固执己见和盲目为自己的观点，甚至是错误的观点辩护才是常态。因此，实际操练和心理建设是必不可少的。 第三条，成体系地选择学习内容。就像物理学家必须有一定数学基础，生物学家必须有一定化学基础一样，无论我们要学习任何一门知识，都不可避免地要触及其相关知识或学科。就拿看书作例子好了，我在看《稀缺》的时候，里面就多次提及《思考，快与慢》这本书。因此，如果我对贫穷问题和公益创新感兴趣，就必须去找人类心理行为学的书来看来学。也就是说，必须成体系地选择学习的内容，才有可能达到理想中的效果。 在参考科学体系的同时，还不能忽视自己专业素养的有限和不可避免的人性脆弱。一个普通的游戏玩家，竞技水平理所应当地就会比不上职业选手。同样地，科学知识的业余爱好者在学习知识和研究问题的能力和高度也很难比得上科班出身的专业研究者。比不上就是比不上，认识到这一点，可以减少许多因犯错和进步缓慢而产生的痛苦。 有的时候，我们明明知道自己是错的，却迟迟不肯完全接受下来。又有的时候，我们明明知道怎么做才是更好的选择，却总是固执地不愿意做出改变。接受自己作为一个人的脆弱和不完美，循序渐进，不要急于立即要纠正所有的“错误”。 在未来的人生道路上，希望我们都能学习科学家的心态。尝试新鲜事物，收集自己的数据，根据证据作出判断。对出人意料的想法保持开放的心态，从失败和成功中汲取经验教训。坚持有效的方法，和他人分享我们了解的知识。面对复杂的人性和现代社会的诱惑，我们最好能做到以上这几点。 如果我们能保持好奇心和自我同情，这一切都不在话下。 ## 属于自己的思考系统 我们都有过这样的经历：跟多年未见的老同学老朋友见面，聊起当年发生过的事情，即便都曾共同经历和历历在目，每个人都还是会说出别人所没注意或忘记了的细节。 这是十分正常的，因为我们每个人都不可能以全知的高度去观察整个环境以及环境里所有的人和事，甚至做不到把所有看到的细节都变成记忆存储起来。夫妻离婚，两个人都会觉得自己付出的东西比对方多，因为自己做的事情总能更容易让自己注意到并且记住。婚姻咨询中有一个环节，就是让咨询对象各自在纸上分别写自己和另一半对这个家庭的贡献，到最后往往会发现原来对方也同样在付出，而且付出的并不比自己少多少。 一旦注意到我们看待世界的方式是存在偏重的，我们就可以动手去改造它。有一种改造的方式就是以小说家的方式来观察身边的人和事。村上春树在他的近作《我的职业是小说家》中写道：“在动手小说之前要做的，我觉得应该是养成事无巨细，仔细观察眼前看到的事物和现象的习惯。身边来来去去的各色人物、周围起起落落的种种事情，不问三七二十一，认真仔细地加以观察，并且深思细想、反复考虑。虽说是‘反复考虑’，却没必要急于对事物的是非价值作出判断。要尽可能地保留结论，有意往后拖。重要的不是得出明了的结论，而是把那些来龙去脉当素材，让它们以原汁原味的形态，历历可见地留存在脑海里。这样一来，等到以后情绪更加稳定、时间更加充裕的时候，就能从各种角度审视，仔仔细细地检验它，根据需要引导出结论。” 因为要写文章的缘故，我渐渐地也在现实当中操练这种“小说家”技巧。以前在社交场合上，我要么就是急于表现自己，甚至到了一种哗众取宠的地步；要么就是拉开距离，其实就是对这种场合的抗拒。很多时候在聚餐餐桌上，一旦谈到我不熟悉或不太感兴趣的话题，就会产生不耐烦的情绪。面对陌生人，我们往往会很快地产生一个最初印象，喜欢或不喜欢。喜欢则罢了，若是不喜欢我们很容易就会拒绝再跟对方接触，不想看见他，也不想再听他说话。 现在我就会少说多听多看，慢慢会发现观察他人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在很多场合，到会的人可能有你不认识的，是你朋友的朋友。首先要做到的是不要给他贴标签，然后就是要注意听他说什么，看他在这个场合是怎么表现的。就像一台摄像机一样仔细地记录下观察对象的一切，先不要急于评价，等过几天有空了再在脑子里面回放几次。这样做很有意思，就能避免受情绪影响，也不会犯下武断的错误。这种操练让我很大一部分地摆脱了社交焦虑的困扰，算是一种意外之喜。 改造看待世界的方式远远不止如此，还能从打造属于自己的思考系统这一角度出发。 最近因为工作需要，我在复习一些以前学习过的和学习一些以前没接触过的技术知识。看了几本技术书籍之后，我发现学习效率非常地低，而且效果不好。这个时候，我就想起当年即将毕业找工作的经历，开始重新写技术博客。所谓的技术博客其实就是学习笔记，用自己的话转述和总结书上的知识，没有多少创新性。即便如此，学习效果突然变得非常好，无论是理解书上讲解的知识点，还是记忆复述所学习到的内容，都变得轻松和有条理。 从打造思考系统的角度来看，这样的操练是十分有价值的。虽然我认为自己若干年后不会再继续从事程序员这个职业，但是此时此刻既可以得到短期的好处，也可以把这样的学习经验迁移到其他的方面。如果我对拍纪录片感兴趣，就会找几本书来看，一边看一边做相关的操练，隔一段时间写一篇文章来记录心得体会。当然，实际地去拍片子出成果才是最重要的，但是写文章无疑能起到很大的正面作用。 如果能总是从这么一个更高更抽象的角度看待所做所经历的事情，我们就能保持一个更加良好的心态，变得不那么患得患失。做得不好没关系，只要是有用心去做就会攒下相应的经验值，就像打游戏一样迟早会升级，能力终有一天会得到质变的提升。现在做的事情不是真正想做的也没关系，只要可迁移的能力得到提升，在日后一个更合适的时机我们就能以一个准备就绪的状态去做我们更想做的事情。 总有人问我以后想做什么，有什么样的职业规划，常常回答不上来。就像我最喜欢的小说家村上春树一样，他也不能十分清晰地告诉读者们他心目中的理想作品到底具体是怎样的。谈到这一点，他这样写道：“我想写什么样的小说，大概的面貌从一开始就很清晰了。“现在我还写不好，等以后有了实力，想写的其实是这样的小说”，一幅理想图景就这样在脑海里铺展开来。那意象始终悬浮在我头顶的天空中，仿佛北极星一般光芒四射。遇上什么事，只消抬头望望天空就行了。这么一来，自己眼下所处的位置、应该前行的方向就一清二楚了。假如没有这样的一个定点，我只怕会迷失方向，四处碰壁。” 我的兴趣是阅读和写文章，在这两件事上投入了大量的精力，但这并不代表以后一定要转行做一个文字工作者。阅读能力和文字表达能力都是可以迁移使用的通用能力，都是属于学习过程中非常重要的基础能力。与其说以后想要从事一个多么光鲜的职业、获取多少多少的经济利益，取得一个多高多高的社会地位，还不如说我想要追求的是一个整体的思考系统，如何看待世界和与世界打交道的方式方法。 从一开始的心血来潮做随手笔记，到后来一有什么想表达的观点就写文章，再到几年如一日地坚持阅读思考推公众号，最后到现在有一个打造固有体系的野心。从八年前开始到现在，再从现在到之后的若干年，我投入漫长的岁月，建立这样一个属于自己的思考系统。让这样的做事方式和方法变成一种习以为常，并以自己的方式谨小慎微地进行整备，郑重其事地打造打磨。像一台机器一样为它拭去污垢，注入机油，努力不让它生出一点锈斑。做这样的事情尽管微不足道，算不上什么成就，却让我产生一种类似自豪自得的心情。 我想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做成什么样的事，从今天开始就已经有了大概轮廓。“我现在还做不到，等到以后有了足够的能力，想要做到的其实是这样的”，这样的一个愿景就是我的北极星。如果有一天我迷茫了，不知道做什么了，走到一个地方不知道下一步该去往何处的时候，我就会拿出这篇文章再读一遍，在脑海里重温这幅图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