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口：至味在人间 - Published: 2022-01-29 - Category: 随笔文章 - Canonical: https://liwenye.cn/%E6%B5%B7%E5%8F%A3%EF%BC%9A%E8%87%B3%E5%91%B3%E5%9C%A8%E4%BA%BA%E9%97%B4/ > 这是公开文章的机器可读副本。引用时请链接上面的 canonical 页面。 --- ## 1 队长是同学群里唯一一个家不在广东的人。 他是国防生，毕业就入伍了，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解放军战士。我们常常开玩笑说一起合伙开公司，给他分配的职位是保安队队长。同样的玩笑开多几次，我们平时就习惯叫他队长了。 我们这个大学同学群有十个人，其中九个人都是广东人，就队长一个是山东人。2020年国庆假期期间，他在烟台办婚礼，我和另外一个同学小远从深圳飞过去当他的伴郎。 队长现在的单位在海口，我和小远在今年元旦假期飞过去找他玩。海口好玩的地方不多，我们就没有到处去逛。小远说他小时候去过海口的一家动物园，我们就陪着他故地重游一回。除此之外，就没去别地方了。 在海口待了三天，吃了三天。从第一顿开始，嘴巴就没闲过，肚子就没空过。出去玩就这一点很纠结：不吃吧，好像就白出来玩了；吃吧，体重计的指针就会往右猛打方向盘。 接下来，我会跟你分享给这次海口之旅印象最深的三样食物，分别是牛肉丸粿条、糟粕醋海鲜伊面和清补凉。 ## 2 元旦早上，队长跟他老婆在酒店附近等我们，一起吃早餐。 天气特别好，清晨的风吹在身上有点凉。我要了一份牛肉丸粿条，小份的。端上来之后，发现海口的粿条特别细，跟潮汕的粗粿条不一样。热腾腾的，冒着热气，吃上一口粿条，口感很不错。喝一口汤，里面放了胡椒粉，味道很合我这个广东人的胃口。 桌上摆着一瓶黄色的鲜辣椒酱，队长告诉我们说这叫黄灯笼，是海南这边的辣椒，特别辣。我小心翼翼地加了一点点在粿条汤里，再吃一口汤面，果然劲儿大。早餐吃完，整个人都醒了。 我比较深刻的早餐记忆，是在读初中的时候。这已经是十五年以前的事情了。那时候爷爷还在世，在深圳跟我们一块儿住。他起得早，早上五点多就会煮上一锅白粥，六点多把我叫起来。 我洗漱的时候，他就会从柜子里拿出一包榨菜，把油锅烧热，然后把榨菜和其他配菜放进去一块儿炒。配菜有的时候是前一天晚上吃剩下的猪肉、鸡肉，有的时候是一两颗鸡蛋。等我洗漱完，就会看见厨房桌子上有一个小饭盆，里面是白粥，旁边放着炒好的榨菜。我迷迷糊糊地吃完，吃完就出门上学。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年，一天爷爷早上出门买菜的时候，被一辆电动自行车给撞倒了，进了医院。康复出院之后，家里人就不放心他再一个人出门了。过多几个月，爷爷回了老家，就再也没来过深圳了。老家没那么多马路，马路上也没那么多车。 ## 3 中午吃完定安牛肉，下午逛了海口野生动物园，晚上队长带我们去吃久闻大名的糟粕醋。 在到海口之前，队长就跟我们说这个糟粕醋味道有多么多么特别，他老婆吃一口就吃不下去了云云。我的心情是壮烈的，心想：哪怕再难吃，再吃不惯，也是一种体验嘛。 去的是一家苍蝇馆子，有一半店面是用铁皮围起来的，很透风。几个海口当地人在喝酒、抽烟、聊天，说的是海南话，听不太懂。我点了一碗糟粕醋海鲜伊面。端上来一看，好大一碗，面汤黄得吓人。闻了一下，味道有点冲。看了队长和小远一眼，我左手拿着汤匙舀了汤，右手拿着筷子夹了面，慢慢地往嘴里送。味道有点酸，有点呛，有点像泰国菜里的冬阴功，但是又不一样。面汤很开胃，一口汤一口面，很快地就把一整碗面给吃完了。 像这样的“黑暗料理”，我妈妈也会做。我小时候不爱吃饭，爱喝粥。妈妈常做的一种粥是鱼罐头肉丸粥，我最爱吃。先煮白粥，水不能放太多，不然就会太稀。把煮好了的肉丸、肉卷给切好，再开一盒豆豉鲮鱼罐头，用筷子夹碎放进白粥里面。不用放盐，搅拌多几下就可以吃了。因为豆豉的缘故，所以粥看起来黑乎乎的，没吃过的人可能不太有食欲。但是，我最喜欢喝这种粥，每次都能吃好久，吃够三四碗才肯停。 上高中之后，周末都很少回家，只有在寒暑假的时候会吃上妈妈做的饭。工作之后就更少了，几乎只有春节那么几天。记得有一年春节，我因为要减肥吃得少，平时最爱吃的猪脚炖香菇都没怎么吃。妈妈好像有点不太高兴，我连忙跟她解释说最近体检体重有点超，医生建议要少吃点。 ## 4 晚饭吃完我们到处逛了逛，等觉得肚子没那么撑了，就去吃清补凉。 根据资料，清补凉是由绿豆、红豆、淮山、莲子、茨实、薏米、西米、百合、红枣和南北杏混合在一起，并加入西瓜、菠萝、龙眼等水果做成糖水。后面经过改良，除了原先的糖水以外，还会换成椰子水、椰奶，还可以做成冰沙，加冰激凌球等等。 冰激凌球我不敢加，点了一份椰奶清补凉。吃了第一口，椰奶很甜，绿豆、红豆和薏米很有嚼劲，不像一些汤水会把这些给煮烂了。龙眼是点睛之笔，哪怕是喝了椰奶，还是能吃出龙眼的甘甜。把一份全部吃完，不会觉得腻了，比奶茶强多了。 像这样的糖水，我妈妈也会做。妈妈做的是番薯绿豆汤。买回来一些绿豆和薏米洗净备着，然后把黄薯削皮切块，最后加水连几块冰糖全部一起放进高压锅。高压锅上的出气阀转个十几二十分钟之后，关小火再煮10分钟。哪怕是夏天，我都喜欢吃热的。高压锅刚打开，我就会盛一碗，一羹匙一羹匙地吹着吃。大人们笑我不会吃，应该放凉了才好吃。现在想一想，可以放凉了之后加点冰块，风味也许更佳。 小时候没零花钱，平时吃甜食的机会很少。我不知道我当时是更喜欢吃热的番薯绿豆汤，还是因为实在等不及。现在怕胖，连可乐都只敢喝无糖的了。 ## 5 从海口回来之后，我就很少一个人在家点外卖吃了。 工作日，我就跟同事朋友一起吃饭，哪怕吃的是工作简餐。这样，我就会记得吃饭是跟谁一起吃的，吃饭的时候我们都聊了些什么。 假期，我哪怕就一个人，也会下楼出小区，找一家苍蝇馆子吃饭。这样，我就会记得是在哪里吃的，给我点单的老板长什么样，给我上菜的服务员兼厨师长什么样。 人类学家项飚提出过一个概念，叫做“附近的消失”。有了淘宝，我们就不在乎附近有什么店铺卖衣服卖生活用品。有了美团外卖，我们就不在乎附近有哪些餐馆了。有了各种各样的上门维修服务，我们就不在乎附近有哪些修理店了。 吃饭在以前是一件有丰富记忆的事情。我们会知道要在什么时间点，要在哪里吃，是谁给我们做的。在很久之后，我们还是会想起来。有了外卖平台，我们的生活变得方便和更有效率。但是，如果我们只依赖外卖平台，吃饭这件事情就会变得单薄和乏味。这不会是一件好事。 我打算学做饭。平时，我可以做饭给自己吃，让生活变得丰富一些。有机会，可以跟亲人朋友一起做饭，享受做饭的乐趣。如果以后组建了家庭，我可以做饭给老婆孩子吃。当他们以后想起来，就能记得我曾经做的饭和一起吃饭时的美好时光。